第 86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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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6 章
蓮月尊看著應淮序被禁錮住的臂膀，神色微凝，隨後緩緩恢覆成一如既往清淺的笑意。
“仙君把我的寶貝嚇到了。不過倒也不怪你，連我初見他的時候，也為如此相像而震驚。”
代決真死死盯著他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生壤雖然是魔界至寶，但區區花驚定還不足以創造出這樣相似的存在。當然只能是我了。”
代決真慢慢松開應淮序的手，蓮月尊款款而來，不動聲色地將人護在身後。
“此次前來拜訪，給我家小白帶了個小玩意。”見決真子神色凝重，蓮月尊攤開掌心，“何必這樣如臨大敵，一顆珍珠而已。”
他手中的確只是一顆珍珠，放在普通的木盒中，在決真子的掃視下也不露分毫異樣。
應淮序迎著蓮月尊含笑的目光，伸手將珍珠接過。他的指尖碰上珍珠表層的一瞬，那些瑩潤的微沫竟被他吸附過來。應淮序一頓，蓮月尊便先一步連珠帶盒塞進他掌心。
他像一個寵溺晚輩的長者，笑道：“拿去玩吧。”
應淮序攥緊珍珠，將所有浮光和微粒都藏在掌心。這顆珠子似乎有一種能穩固神魂的力量，只是簡單的接觸就讓他感到身心舒適，就好像一尾魚終於回到水中。
木盒內壁上刻著幾行蠅頭小字——
客從南溟來，遺我泉客珠。
珠中有隱字，欲辨不成書。
應淮序朝蓮月尊看了一眼，蓮月尊側首朝他微微頷首，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應淮序全副心思都在手中這顆神奇的珠子上，他雙手捧著木盒反覆研究，沒註意到廣袖微微滑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蓮月尊像是不經意般掃了一眼，沒在那片皮膚上看到受禁錮的紅痕，這才回頭微笑著向決真子挑釁道：“仙君覺得如何，和仙君印象中的那位真君相似嗎？”
決真子冷笑：“你以為就算你和花驚定聯手又能怎樣？花驚定不過是魔界一個小兒，又能翻起來多大風浪？”
“說起花驚定，倒還要謝謝仙君。我當年給花驚定的身體灌輸神獸之魂，被仙君打斷，生生割下他一半獸魂魄註入到林沈風身體裏。雖說我的計劃被打斷，可花驚定也對你恨之入骨，為了殺你竟然妄想成神。若非他的貪欲如此強盛，又怎會如此輕信於我，一聽簿疑有一顆神之心，便心甘情願入我這場三百年的局？”
決真子不屑道：“宵小而已。”
“花驚定不過是此方世界魔族宵小，本不值一提。但是仙君自己又好得到哪裏去呢？仙君三翻四次違逆天道，在此方小世界中越陷越深……在下只想問問仙君，可還記得當初在另界飛升時的誓言？”
見決真子只是神色冰冷地看著他，蓮月尊笑笑：“看來仙君是早已經忘了。”
他步履閑適地繞著決真子走了一圈。
“要說像他，生壤幻化的貓妖又怎麽能比得上決真仙君您自己？白衣，廣袖，玉冠，還有望舒宮外的終年大雪……仙君，您幾乎要將自己活成他的模樣了。只可惜仙君只在應雲面前做戲，在旁人面前依然我行我素，未到渾然忘我的地步。”
決真子極不耐煩：“你來此處，只是為了說這通廢話嗎？”
蓮月尊淡笑搖頭：“在下只是感嘆仙君與另界簡直判若兩人。應雲也已歷經兩世，你們二人都不再似從前模樣，既然緣分已斷，又何必再強行挽留呢？”
窗欞處已經有冰霜蔓延進來，碎冰凝結時發出窸窸窣窣的古怪聲音。
蓮月尊猶嫌不夠，轉而看向應淮序，笑問：“小白覺得如何？”
應淮序看著決真子略微蒼白的臉色，微頓後開口：
“應淮序憊懶，而賀拂耽勤奮。應淮序處處隨意不拘小節，賀拂耽卻謹小慎微禮數周全。的確如尊者所說，我們早已是不同的兩個人。但尊者說的也不全對——”
他停了片刻，抑制心中不忍，如常道：
“在我眼中，前世的師叔和今生的師尊都是同一個人，同樣的自私狂妄、不可救藥。”
“住口！”
怒喝伴隨冰層炸開的聲音同時響起，蓮月尊拂袖擋住飛濺的冰淩，好整以暇道：“仙君切莫生氣，無心而有情的存在是最容易悲傷心碎而死的了。神妖如此，仙君胸膛裏那顆石頭心也是如此。”
決真子雙目微紅，他衣袍上開始結出霜花，頭上玉冠受不了著嚴酷的寒冷，浮出一絲裂痕。脫離束縛的一縷發絲垂下，在窗外灌進的狂風之中淩亂飛舞。狂風獵獵，漫天雪花卻紋絲不動，全都停駐在空中，眨眼間便凝成冰粒，蓄勢待發。
應淮序心一沈。
決真子本就因煉制還魂丹受到反噬，對抗劫雲壓制修為更是雪上加霜。他已經疲憊不堪，蓮月尊的話就像是壓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，輕易就可以讓他生出心魔來。
應淮序想要上前，卻被蓮月尊攔住。他取下腕間菩提子，放在指間輕輕撚動。
“仙君可還認得此物？”
那串菩提子顆顆瑩潤雪白，就像窗外顆顆晶瑩剔透的冰粒。
“仙君在另界就是靠此物將我趕出界壁，讓我不得與他見上最後一面。我最後一次聽聞他的消息，竟然就是他的死訊。仙君當日告誡我，我雖是神，卻也是魔，是魔就會給他帶來災禍……”
“如今仙君自己也生了心魔，不知當日之言是否也在仙君身上應驗呢？”
鎮邪驅魔的菩提子散發的光芒越來越盛，腳底玉磚也逐漸浮起微光，與菩提子唱和著。
那東西應淮序再熟悉不過。
這具身體幼時體弱多病，又是龍身，極易招惹邪祟。決真子於是在望舒宮各處設下降魔驅邪的禁制，連每一塊磚石地步都刻滿清明正氣的經文。
菩提子有上仙威勢，宮中玉磚刻印禁制時也毫無水分。決真子在重重禁錮下寸步難行，無需任何人出手，他被自己留下的禁制困在原地。
蓮月尊滿意地笑笑：“仙君果然一言九鼎。”
他一拂袖，瑩瑩閃耀的宮殿和其中困獸一般的仙人便都消失不見，只剩下茫無際涯的雪原。
應淮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，掌心中的珍珠給了他依然站立在原地的力量。
蓮月尊在身後輕聲開口：“你可知這世間什麽地方對決真子來說最為危險？”
“蓮月空？”
“怎會？”蓮月尊失笑，“蓮月空地如其名，是清靜無為的好地方。我不會在那裏動刀動槍，那裏永遠不會有兵器存在。”
“是麽？”應淮序笑笑，並不太信，“師尊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劍修，除了蓮月空和它的主人，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會對他造成威脅。”
蓮月尊伸手接住一朵雪花，冰涼的雪粒很快就在掌心化作水汽。
“就是這裏。”他看著濕漉漉的掌心說，“就是這裏的雪。”
“雪？”
蓮月尊重新擡頭看向他，神色柔和地問：“你喜歡這裏的雪嗎？”
應淮序搖頭：“我怕冷，故而不愛冰雪。”
“代決真卻很喜歡。可惜有他在地方勢必冰雪不會相容。為了維持這裏的茫茫大雪，他必須要時刻隱匿自己的氣息。一旦讓這些白雪發現端倪，它們頃刻間就會消失，被冰原覆蓋。”
應淮序攥緊手心，木盒的棱角嵌進皮膚卻察覺不出疼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他不配擁有雪花。曾經揮劍便下雪的人曾對他說過——動如參商，永不相見。”
“雪也不是什麽很好的東西。”
蓮月尊沒有接話，只是微笑著搖頭。
應淮序別過頭不再去看漫天大雪，他冷聲問道：“你究竟為什麽要做出這一具替身？”
“當然是為了那場鴻門宴。”
“只是為了謀奪簿疑的心臟？”
蓮月尊微笑不語。
“人魔兩界都有你的插手，想來其餘四界你也有布置。那些錨點會折疊到什麽地方去？”
蓮月尊終於開口：“一個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們？”應淮序諷刺一笑，“尊者是說和我一個泥巴捏成的替身嗎？”
蓮月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那目光像是能穿越千年，帶著幾分追思與懷念。
他不必再說些什麽，應淮序也明白他的意思——蓮月尊知道他是誰。
知道他從前是誰，現在是誰，也知道是哪一縷幽魂暫時接管了這具身體。
他什麽都知道。
“是你將我的魂魄投入生壤的？歸墟之水能消弭一切，你是怎麽做到的？”應淮序看著手中圓潤的珍珠，“為什麽這顆珍珠能安撫我的神魂？”
蓮月尊仍舊只是那樣看著他。
應淮序知道等不到答案，暗諷道：“尊者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。”
蓮月尊一點也不生氣：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那個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尊者說話，從來都這麽轉彎抹角嗎？”
蓮月尊笑而不語。
“明河還在和望舒宮外那群傀儡交戰，我得去救他。”
“他用不著你相救。他是趁夜才來找你，等到該日出的時候，他會自己回虞淵。上古燭龍，魔神血脈，金烏鳥的太陽炎火都燒不死他，曾受千刀萬剮也依然活得好好的，世間還有誰能傷害他呢？”
“那尊者你呢？”
“只要賀真君跟我走，我又何必對他出手，便放他和金烏永生作伴好了。”
應淮序突兀地笑了一下。
“客從南溟來，遺我泉客珠……尊者刻在盒子裏的這四句詩實在是動人，我也有四句要送給尊者。”
他擡頭看著蓮月尊有些疑惑的神情，撫摸了一下手中珍珠光滑的表面。
“妾家高樓連苑起，良人執戟明光裏。”
“還君明珠雙淚垂，恨不相逢未嫁時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，明珠變作一柄魚骨刀深深插進蓮月尊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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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月尊看著應淮序被禁錮住的臂膀，神色微凝，隨後緩緩恢覆成一如既往清淺的笑意。
“仙君把我的寶貝嚇到了。不過倒也不怪你，連我初見他的時候，也為如此相像而震驚。”
代決真死死盯著他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“生壤雖然是魔界至寶，但區區花驚定還不足以創造出這樣相似的存在。當然只能是我了。”
代決真慢慢松開應淮序的手，蓮月尊款款而來，不動聲色地將人護在身後。
“此次前來拜訪，給我家小白帶了個小玩意。”見決真子神色凝重，蓮月尊攤開掌心，“何必這樣如臨大敵，一顆珍珠而已。”
他手中的確只是一顆珍珠，放在普通的木盒中，在決真子的掃視下也不露分毫異樣。
應淮序迎著蓮月尊含笑的目光，伸手將珍珠接過。他的指尖碰上珍珠表層的一瞬，那些瑩潤的微沫竟被他吸附過來。應淮序一頓，蓮月尊便先一步連珠帶盒塞進他掌心。
他像一個寵溺晚輩的長者，笑道：“拿去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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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盒內壁上刻著幾行蠅頭小字——
客從南溟來，遺我泉客珠。
珠中有隱字，欲辨不成書。
應淮序朝蓮月尊看了一眼，蓮月尊側首朝他微微頷首，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應淮序全副心思都在手中這顆神奇的珠子上，他雙手捧著木盒反覆研究，沒註意到廣袖微微滑下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蓮月尊像是不經意般掃了一眼，沒在那片皮膚上看到受禁錮的紅痕，這才回頭微笑著向決真子挑釁道：“仙君覺得如何，和仙君印象中的那位真君相似嗎？”
決真子冷笑：“你以為就算你和花驚定聯手又能怎樣？花驚定不過是魔界一個小兒，又能翻起來多大風浪？”
“說起花驚定，倒還要謝謝仙君。我當年給花驚定的身體灌輸神獸之魂，被仙君打斷，生生割下他一半獸魂魄註入到林沈風身體裏。雖說我的計劃被打斷，可花驚定也對你恨之入骨，為了殺你竟然妄想成神。若非他的貪欲如此強盛，又怎會如此輕信於我，一聽簿疑有一顆神之心，便心甘情願入我這場三百年的局？”
決真子不屑道：“宵小而已。”
“花驚定不過是此方世界魔族宵小，本不值一提。但是仙君自己又好得到哪裏去呢？仙君三翻四次違逆天道，在此方小世界中越陷越深……在下只想問問仙君，可還記得當初在另界飛升時的誓言？”
見決真子只是神色冰冷地看著他，蓮月尊笑笑：“看來仙君是早已經忘了。”
他步履閑適地繞著決真子走了一圈。
“要說像他，生壤幻化的貓妖又怎麽能比得上決真仙君您自己？白衣，廣袖，玉冠，還有望舒宮外的終年大雪……仙君，您幾乎要將自己活成他的模樣了。只可惜仙君只在應雲面前做戲，在旁人面前依然我行我素，未到渾然忘我的地步。”
決真子極不耐煩：“你來此處，只是為了說這通廢話嗎？”
蓮月尊淡笑搖頭：“在下只是感嘆仙君與另界簡直判若兩人。應雲也已歷經兩世，你們二人都不再似從前模樣，既然緣分已斷，又何必再強行挽留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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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月尊猶嫌不夠，轉而看向應淮序，笑問：“小白覺得如何？”
應淮序看著決真子略微蒼白的臉色，微頓後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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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片刻，抑制心中不忍，如常道：
“在我眼中，前世的師叔和今生的師尊都是同一個人，同樣的自私狂妄、不可救藥。”
“住口！”
怒喝伴隨冰層炸開的聲音同時響起，蓮月尊拂袖擋住飛濺的冰淩，好整以暇道：“仙君切莫生氣，無心而有情的存在是最容易悲傷心碎而死的了。神妖如此，仙君胸膛裏那顆石頭心也是如此。”
決真子雙目微紅，他衣袍上開始結出霜花，頭上玉冠受不了著嚴酷的寒冷，浮出一絲裂痕。脫離束縛的一縷發絲垂下，在窗外灌進的狂風之中淩亂飛舞。狂風獵獵，漫天雪花卻紋絲不動，全都停駐在空中，眨眼間便凝成冰粒，蓄勢待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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決真子本就因煉制還魂丹受到反噬，對抗劫雲壓制修為更是雪上加霜。他已經疲憊不堪，蓮月尊的話就像是壓在他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，輕易就可以讓他生出心魔來。
應淮序想要上前，卻被蓮月尊攔住。他取下腕間菩提子，放在指間輕輕撚動。
“仙君可還認得此物？”
那串菩提子顆顆瑩潤雪白，就像窗外顆顆晶瑩剔透的冰粒。
“仙君在另界就是靠此物將我趕出界壁，讓我不得與他見上最後一面。我最後一次聽聞他的消息，竟然就是他的死訊。仙君當日告誡我，我雖是神，卻也是魔，是魔就會給他帶來災禍……”
“如今仙君自己也生了心魔，不知當日之言是否也在仙君身上應驗呢？”
鎮邪驅魔的菩提子散發的光芒越來越盛，腳底玉磚也逐漸浮起微光，與菩提子唱和著。
那東西應淮序再熟悉不過。
這具身體幼時體弱多病，又是龍身，極易招惹邪祟。決真子於是在望舒宮各處設下降魔驅邪的禁制，連每一塊磚石地步都刻滿清明正氣的經文。
菩提子有上仙威勢，宮中玉磚刻印禁制時也毫無水分。決真子在重重禁錮下寸步難行，無需任何人出手，他被自己留下的禁制困在原地。
蓮月尊滿意地笑笑：“仙君果然一言九鼎。”
他一拂袖，瑩瑩閃耀的宮殿和其中困獸一般的仙人便都消失不見，只剩下茫無際涯的雪原。
應淮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，掌心中的珍珠給了他依然站立在原地的力量。
蓮月尊在身後輕聲開口：“你可知這世間什麽地方對決真子來說最為危險？”
“蓮月空？”
“怎會？”蓮月尊失笑，“蓮月空地如其名，是清靜無為的好地方。我不會在那裏動刀動槍，那裏永遠不會有兵器存在。”
“是麽？”應淮序笑笑，並不太信，“師尊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劍修，除了蓮月空和它的主人，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會對他造成威脅。”
蓮月尊伸手接住一朵雪花，冰涼的雪粒很快就在掌心化作水汽。
“就是這裏。”他看著濕漉漉的掌心說，“就是這裏的雪。”
“雪？”
蓮月尊重新擡頭看向他，神色柔和地問：“你喜歡這裏的雪嗎？”
應淮序搖頭：“我怕冷，故而不愛冰雪。”
“代決真卻很喜歡。可惜有他在地方勢必冰雪不會相容。為了維持這裏的茫茫大雪，他必須要時刻隱匿自己的氣息。一旦讓這些白雪發現端倪，它們頃刻間就會消失，被冰原覆蓋。”
應淮序攥緊手心，木盒的棱角嵌進皮膚卻察覺不出疼。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他不配擁有雪花。曾經揮劍便下雪的人曾對他說過——動如參商，永不相見。”
“雪也不是什麽很好的東西。”
蓮月尊沒有接話，只是微笑著搖頭。
應淮序別過頭不再去看漫天大雪，他冷聲問道：“你究竟為什麽要做出這一具替身？”
“當然是為了那場鴻門宴。”
“只是為了謀奪簿疑的心臟？”
蓮月尊微笑不語。
“人魔兩界都有你的插手，想來其餘四界你也有布置。那些錨點會折疊到什麽地方去？”
蓮月尊終於開口：“一個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我們？”應淮序諷刺一笑，“尊者是說和我一個泥巴捏成的替身嗎？”
蓮月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那目光像是能穿越千年，帶著幾分追思與懷念。
他不必再說些什麽，應淮序也明白他的意思——蓮月尊知道他是誰。
知道他從前是誰，現在是誰，也知道是哪一縷幽魂暫時接管了這具身體。
他什麽都知道。
“是你將我的魂魄投入生壤的？歸墟之水能消弭一切，你是怎麽做到的？”應淮序看著手中圓潤的珍珠，“為什麽這顆珍珠能安撫我的神魂？”
蓮月尊仍舊只是那樣看著他。
應淮序知道等不到答案，暗諷道：“尊者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。”
蓮月尊一點也不生氣：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那個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尊者說話，從來都這麽轉彎抹角嗎？”
蓮月尊笑而不語。
“明河還在和望舒宮外那群傀儡交戰，我得去救他。”
“他用不著你相救。他是趁夜才來找你，等到該日出的時候，他會自己回虞淵。上古燭龍，魔神血脈，金烏鳥的太陽炎火都燒不死他，曾受千刀萬剮也依然活得好好的，世間還有誰能傷害他呢？”
“那尊者你呢？”
“只要賀真君跟我走，我又何必對他出手，便放他和金烏永生作伴好了。”
應淮序突兀地笑了一下。
“客從南溟來，遺我泉客珠……尊者刻在盒子裏的這四句詩實在是動人，我也有四句要送給尊者。”
他擡頭看著蓮月尊有些疑惑的神情，撫摸了一下手中珍珠光滑的表面。
“妾家高樓連苑起，良人執戟明光裏。”
“還君明珠雙淚垂，恨不相逢未嫁時。”
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，明珠變作一柄魚骨刀深深插進蓮月尊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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